林义相:把创业板做成小小板是失败的


  • 来源:搜狐证券    日期: 2010-11-02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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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年前的1990年,有一代人杰,他们肩负宏伟使命,胸怀远大理想,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揭开了中国证券市场的崭新篇章。在他们的努力下,1990年11月26日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1990年12月1日深圳证券交易所成立,中国建设资本大国的大幕由此拉开。20年间中国证券市场规模不断扩大,从最初沪深股市13只股票,发展到2010年10月8日的2163只股票,两市股票市场总值达到24.6万亿元,相当于2009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的74%。2009年,沪深A股的总市值约合3.5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了100%,超越日本,成为美国之后的全球第二大市值市场。20年后,从资本大国迈向资本强国,是时代赋予中国的下一个历史命题。搜狐证券“股市20年”于10月8日正式启动,中国证券市场名人在线访谈至此拉开大幕。以下是天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林义相做客搜狐访谈实录:

      嘉宾林义相简介:天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中国证券业协会的副会长。1983年获北京大学经济学学士学位,考取北京大学经济系管理专业研究生;1989年获法国巴黎第十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93年-1996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高级专家、研究信息部副主任、证券交易监控系统负责人;1996年-2001年,华夏证券有限公司副总裁;《证券法》及《投资基金法》起草组顾问。



      图:天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林义相

      最早进入证监会的海归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收看我们搜狐证券“股市20年名家访谈节目”!今天做客的是林义相先生,林义相先生是天相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他也是在1989年获得法国巴黎第十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1990年沪深两个交易所成立的时候,您那个时候还在法国吧?您那时对中国的资本市场如何看待的?

      林义相:那个时候我在法国一家银行工作,在银行做自营的股票管理,当时参与了一个大约为70亿美金的投资组合。那时候团队四个人,一个法国老板,我,还有两个秘书,就我们四个人。那时候对中国股票市场一点不熟悉,很强烈的意识到中国股票市场的存在,是深圳“810”事件,全世界都在报道。那件事件使我想要做这一份工作,从事这份职业,我觉得应当回来为中国做一些事情。

      主持人:您是觉得中国市场更大一些,空间更大?

      林义相:有人问我,您为什么回国?其实我当时在法国那边工作挺好的,对于一个留学生而言是找到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我为什么回国?我说其实回国不需要理由,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很正常,中国人在那边读完书,积累一些工作经验再回国这是不需要理由的。当时具体考虑也有几个方面,一个方面中国市场在发展初期,发展前景可能会非常好。另外说到我是一个中国人,不可能长期在法国工作,还是要回国。

      主持人:在回国之后,您在1993年就对整个中国证券市场做了一个摸底调查,后来形成了一份很厚的报告。您在这个报告里面提出大概14项的建议,我刚才看了一下资料,您的很多建议后来实现了很多。您当初这些建议是怎么形成的?

      林义相:当时回国工作的时候,在92年10、11月份,两个月时间在北大经济管理系(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前身),那边为我开了一门课叫《金融资产管理》。在访问教授期间,正好中国证监会刚刚筹建,我的大学同学介绍我认识了筹建证监会的副主席傅丰祥,经过沟通之后,中国证监会决定接受我到中国证监会工作,在那个过程里面,我在1992年10月份、11月份对中国股票市场做了一些了解。当时我的感觉很奇怪,根据我在国外对资本市场的认识和经验觉得,中国当时的股票市场做法特别奇怪。于是当时写了一篇文章《略论中国股份制经济的几个难题》,这是1992年10月份写的。
     


      主持人:发表在《经济日报》上面。

      林义相:对,正式发表时间是1993年9月1号,差不多拖了一年时间。从发表情况来看,文章有两个说明,“因为这是在海外工作的华人学者用另一种分析方法得出的结论,也许值得我们思考”,“本人试图以海外学者视角,就目前中国股份制经济中的一些问题发表个人看法”,可以看到这篇文章的发表,编辑和主编他们非常审慎的态度,他一再强调这是一个海外华人学者发表一些个人的看法,明显是在回避一些风险。这个文章也可以看出,当时我从国外刚回来,确实不知道国内情况,因此胆子非常大。我写的第一个小标题“国家股占多数的规定有意义吗?”当时是强行规定国家股在股份化中占绝对多数,不但技术上没有意义的,而且实践中是有害的,实际这是很大逆不道的话。当时流行企业股,把股份变为企业所有,我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当时明确否定,因为企业不能持有自己股份。当时股份制改革初期没有意识到这个,后来提到国有股占绝对多数,是利还是弊呢?我的结论强行这么规定,一定是弊多,弊大于利。国有股占绝大多数要强行这么规定,显然对国有企业改革是不利的。强行之后规定,就意味着在限制其他股份。你要占绝大多数你国有股份不能卖,就限制国有资产资源的流通和有效配置问题。后面我马上提出国家股应不应该流通?只有流通资源才能有效配置。当时1992年提出这些问题,可以想像得到,太前沿了,当时很多人根本不能接受这些说法。我还说“增值扩股可能是一个陷阱”,现在发行里头股权分置改革很重要一条,改变国有股是不能分红的,扩股增值当时国有股不能动的,只能增发国有股。

      我认为当时发行方式是有问题,其实今天股票发行方式依然有问题。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我在文章中建议“设立金融稳定基金”,为什么呢?因为我注意到发育中的金融市场和亚洲金融市场绝大部分都是大起大落的,很少有例外。发育中的金融市场,就是今天说的新兴加转轨的市场,同时又是亚洲市场,大起大落不可避免。并且当初在一级市场上面的投资是可以获得非常大的利益,我当时的设想,要想出一种办法,把一级市场投资一部分收益集中起来,变成一个金融稳定基金,这个基金“取之与市场,用之于市场,利之于市场”。

      还有一个问题,在中国发展资本市场的时候,要考虑好香港市场怎么定位,到底它跟上海、和内地其他市场关系怎么处理?角色如何分配?第二,在国有企业股份制改造里面,农民利益怎么做?国有企业当时说的是全民所有,全民里头当然包括农民,但是国有企业改制里面根本不考虑农民,于是农民利益到底怎么办?是需要考虑。但香港问题,农民问题太敏感,因此这些文章后来发表的时候,媒体又给删掉了。这就是最初那时候刚回到中国的时候,对中国资本市场最初印象和第一个反映。

      由于刚刚一回来的时候,刚刚换了一个环境,国内市场完全是一个新的做法,当时可能也年轻,一直很敏感,就提出了这么多问题。我回过头来想一想,像这样的问题,假如说按照今天这样一个人,回到1992、1993年那个背景之下,像这样的话题根本不敢思考,更不敢说发表出去,当时就发表出来了。当时真是“初生之犊不怕虎”。

      93年即提出融资融券、A股B股合并等问题

      17年前提出的14项中国资本市场发展建议完成12项:



      林义相:我在1993年11月份对中国证券市场的调查报告,题目叫做《关于证券交易场所运行现状的调查报告》,当时刚回到中国没多久,对中国情况不了解,于是做的第一件事情到两个交易所调查研究,了解情况,我也觉得很敏感,发现很多的做法,跟我脑子里面的想象的股票市场的国际上正常的做法相去甚远,我做调查报告主要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调查结论,第二部分是关于调查结论的解释。中间针对调查里面,我个人认为中国的股票市场需要进一步研究和完善的地方,我提出了一个调查的报告的建议。

      主持人:有14项建议。

      林义相:14项建议里面第一部分是宏观方面的8项建议,第二部分是6项技术性建议。其实把这些建议和今天现状做一些比较的话,可以看到近二十年中国股票市场发展所取得的一些成就。第1个建议,“研究证券业遇到困难时的善后措施和证券业重组规则”,这个问题在2000年前后,当时证券业,证券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有一批证券公司倒闭了。2001年到2005年证券业处在非常困难的时期,再到后来证券公司的综合治理,因为当时觉得证券公司不改变是不能持续下去的,一定会出问题的,因此提到遇到困难时候的善后措施和证券业重组,证券业重组就是全行业重组,善后措施是针对一家公司。

      第2个建议是“建立证券监控交易系统”。证券市场正常运作,交易的监控是不可避免的。证监会当时给我的派的任务就是让我作证券交易监控系统负责人。

      第3个建议是“探讨全国性清算登记系统和相应个人县级风险控制规范”,其实就是现在的中央登记公司(中登公司),当初是上交所的一个子公司和深交所的一个子公司负责各个市场清算登记,我认为当时在两个市场这么分开,直接隶属于两个交易所的话,是有问题的。因此,我提出“探讨全国性清算登记系统和相应个人县级风险控制规范”。

      第4个建议是“研究融资融券可能性和必须采取的风险控制措施”。

      主持人:1993年开始研究,17年之后才开始实现。

      林义相:是的,今年才推出来了,第五个建议是“思考和研究证券交易中心的运行规范以及它们之间联合等方面的规则”。

      主持人:等于是研究两个交易所。

      林义相:不是,当初中国存在二十多家地方性证券交易中心,有武汉、天津、淄博等,现在都已经被关掉了。当初我的建议,不是把它们关掉,而是思考和研究它们运行规范,以及它们之间联合等方面的规则。我脑子里研究他们怎么规范运作,然后把他们联合起来。现在我们又准备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场外交易市场,如果当时没有把各地交易中心关掉,联合起来自然就是全国性的场外交易市场了。

      第6个建议是“探讨A股和B股合并的可能性和技术问题”,第7个建议“研究新发股票时取消国家股,法人股,个人股区别的可能性”。当时为什么研究新发股票时取消这些区别,其实1993年总共没多少股票,没什么存量,如果在那个时候发行的时候就取消了,那实际上我们说的“股权分置问题”就不存在了。

      主持人:就是同股同价,就没那么多后遗症了。

      林义相:第8个建议是“研究国家股东行为”。国家股东行为课题到今天也没有人认真研究,这个课题从今以后对中国股票市场影响会是巨大的,甚至是影响最大。前面八个建议是宏观问题的建议,我认为其实相当的那些方面,现在市场已经做完了,已经做好了。A股和B股合并没有做完,其他都有,新发股票取消,法人股,个人股基本上取消了,现在就大小限,融资融券已经做好了,全国性清算登极系统已经做完了,证券监控交易系统建得非常好了,后面还有规范的问题,还有证券业证券公司碰到问题的善后措施,证券业重组。

      主持人:基本上八项建议完成了6项

      主持人:后面技术性建议这一块有6条。

      林义相:是的,第9个建议是“加强交易所非行情信息披露的控制”,当时回国以后,我发现交易所里面,有经纪人会对着交易大厅喊哪个公司怎么怎么了,他讲的东西是公司经营状况,而不是行情,显然这属于内幕消息,而这些信息并没有传递到场外,场内都是红马甲,红马甲是可以直接下单的,因此这是个问题,这就提出了信息披露规范问题。

      第10、11个建议是“对证券商经营风险控制”,“对证券商违法行为控制”,后面还有一个很具体的建议(第12个建议),当时证券商对直接入网委托进行确认,并对所有委托负完全责任。当时有些股民委托的时候,用打电话的方式,这在券商之间是有争议的,因此我提出券商要直接入网,对所有委托服务负完全责任。当时红马甲在场内,红马甲自己想下什么单就下什么单,外面证券公司控制不了,甚至投资人控制不了,他下得可以跟你一样,也可以下得不一样,因此我又提出双线委托(第13个建议),两条线进去对上才可以,对不上有问题。

      还有“对证券商擅自更改委托价格及由此引起纠纷做出决定”(第14个建议)。当时股民买股票,券商可能根据市场情况把委托价格改了,后面三个建议都是针对当时的券商具体做法提出的很具体的建议。

      主持人:14项建议17年后基本只有2项没完成,完成12项。

      规范的证券市场必须遵循基本游戏规则

      林义相:我刚回国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苦恼的事情。我觉得国外资本市场是这么做的,中国为什么这么做呢?很多东西对不上。当时就在琢磨,我通过分析中国股票市场不同做法我想找出最后根源是什么?因此我在1996年上海证券报上发了两篇文章,叫《证券市场规范和发展定位是关键(上、下)》。那时候就开始琢磨,中国股票市场为什么这么个做法?最后得出结论来:中国证券市场所有做法都是为了国有企业筹集资金。中国股票市场从最初那个时候就是为国有企业筹集资金发行的。



      主持人:用现在话来说就是“圈钱”。

      林义相:当时是不用这个词的,但今天想想,“圈钱”是很准确的,确实为了“圈钱”。市场上这么多做法就是为了圈钱,片面的筹集资金这么一个定位决定了当时的市场是不规范的。表面上说优化资源配置,推动国有企业改革,其实不是,就是为国有企业筹集资金。

      一个规范证券市场必须遵循一些基本的普遍原则,市场规范的一般性方面绝不能搞什么特色,这是第一个我认为重要的观点,普遍适用基本游戏规则,你是不能搞特殊性的,不能搞中国特色的。第二条,证券市场一般规范性,要依托在调节该市场的各项具体规范的特殊性之中,一般性一定要在特殊性之中。世界各国证券市场通行做法表明,证券市场各个环节通常不存在唯一的,绝对的规范。中国按照自己的特色做一定的规范是可以的,但是恩各个市场的双向规范具有很大的选择余地的同时,你必须要符合市场的一般性规则。

      第三条,规范的市场是由一系列相互协调的、具体的市场规范所构成的统一的有机整体,规范化建设,不是简单孤立的规范市场的某个方面,或某各环节,更重要是寻求各项具体规范的内在逻辑的统一,使它们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基本规则不能违反,在基本规则之下可以有一些具体做法,具体做法是有选择余地的。但是不同的环节,不同方面具体做法,相互之间是要协调的。不能说这个环节是按照这种特殊性来做,另外一个环节另外一个特殊性来做,他们相互之间是会矛盾的。由此想起最近在讨论发行改革,如果只把定价市场化了,相关的发行制度没有市场化那一定要出问题的。

      1997年我在思考,一定要各个环节相关的方面,要把它协调起来才可以,不能在某一个方面,无论是说做中国的特色,还是说国际惯例的市场化建设,只要某一个方面和其他方面脱节的话,那这个规范是不会成功的。

      主持人:要系统的。

      林义相:对,要系统的,有机的整理。中国证券市场规范化建设归根到底是在市场一般原则性制定和实施,符合我国国情的一系列具体的市场规范,这些具体规范的选择,及其整体逻辑取决于证券市场为我国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即证券市场的地位。1997年以后我觉得把中国市场化建设,我觉得开始能找到一个自圆其说了,我脑子里就想通了这件事。

      最后归结到这些东西取决于证券市场在我国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作用,国民经济里头最重要,联系最密切就是国有企业,从宏观角度考虑问题。技术细节,因为我觉得技术相对好办一些,包括股权分置改革都一样。我把市场定位理解了,规范建设也理解了。再来琢磨,在中国的股票市场中到底哪些机制在起重要的作用?2003年的时候我画了下面这个图,叫“中国股票市场基本决定机制”。



      2002年国有股流通方案失败在于限制条件太多

      主持人:您对股权分置改革也是很有研究的2005年的时候,在股权分置改革推出来之前,您也是在我们搜狐做过客,我记得应该是2005年4月25号做的节目,后来很快官方的改革方案也很快推出。您当时提出的方案是“送股加全流通”,以今天市场来看,都是以这种形式来做的,怎么评价当时提出的建议?

      林义相:股权分置改革建议我一直是参与的。我认为一个经济制度里面,企业制度非常重要,而企业制度决定了不同的企业的生存状况。我认为做资本市场的话绝对不能用传统的国有企业,如果资本市场上市公司都是传统的国有企业,一定会死掉的,因此就要改。1992年我提出“国有股应不应该流通?”1993年调查报告提出建议,发行时候取消国家股法人股及个人股的区别,以及当时讨论的时候国家的股东行为,到今天还是强调国家股东行为。

      1995年我在中国证券报上写文章提出“配股加缩股”的方案。我建议上市公司配股时候把流通股配出去,配出来的钱再回购非流通股,卖出去流通股价钱高,买回来非流通股价钱低一些,同时企业还可以留下一笔钱,企业也有积极性。这是1995年提出的。其实在这之前我还提出国有股流通限价方案,就是确定你股权分置改革确定以后,国有股价格涨到一定程度才能卖,没涨到就不允许卖,流通股股东不需要恐慌。

      我认为国有股流通,实际上国有股从不流通变成流通,理论上来说,不流通的股份一定比流通的股份价格要低,因此国有股从不流通变成流通的话,相当于国有股是一个升值,这里面多出一部分财富,得到流通性溢价。同时另外一方面,流通股它原来盘子比较小,因为它发行的时候,相对非流通股是有一个溢价,是流通的,你是不流通的,当时价钱也不一样。因此这种情况之下,你一变成流通股了,你得到这个溢价了,流通股市场盘子增大以后,他要压低价,他是有损失的。国有股从非流通变成流通得到好处,这个过程里流通股股东留出性溢价消失了,他受损失,因此从溢价当中拿出一部分补偿给流通股东。从流通性溢价上面要进行补偿,因此我2001年写了一篇文章叫做《流通性溢价补偿与国有股流通的多赢局面》。国有股得到的流通性溢价里面拿出一部分补给流通股,剩下一部分国有股是得益的。

      2001年年底的时候,证监会做了一个征求国有股流通方案,2002年年初出现一个阶段性成果。实际上天相投顾在这个阶段参与是很深的,有一些基本的想法和思路,刚才提到的补偿加流通,基本就是这么实现的。里面很多方案可以看得出来有这个影子的。我们推出14个方案,最基本的思想,就是补偿加全流通。

      我记得在2002年1月14号,我在上海出差接到一个领导电话,要我做个测算,我测算后得出结论,当时国有股30%送给流通股股东,30%在市场上卖掉了,剩下40%留着不卖会出现一个什么情况?当时我们测算完了以后,折算下来相对于流通股十股送六股,国有股当时占了60%多,非流通股占了大约30%多,因此60%里的30%那就是20%了,给那边30%多一除就是十送六方案,我个人认为测算结果方案其实被接受的,因为没接受的话不会在1月26号挂出阶段性方案。1月26号网上挂出来,27号证监会叫我们讨论,谈谈看法,我后来看技术上有问题,当时能够进行国有股流通的,限制条件太死,比如上市以后八年,能做的企业好像十来家企业,我认为失败就失败在这个地方。因为他把大部分上市公司都排除在全流通之外了。其实那天开盘出来,应该是28号的时候,我们看得出来,整个大盘是跌的,但是有一些股票是涨的,特别是符合国有股流通的上市公司,是涨停的,比如上海轻工,那一天是涨停,符合全流通条件,可以流通了,流通股股东可以得到补偿了。当时设想一下,如果进行流通的条件限制放宽,一下子上来几百家公司能够做的话,或者几十家公司能够做的话,我觉得市场会有一个很好的回应。包括这边要做国有股的流通,或者股权分置改革,一定是大规模的做,这是我一直的想法,也是一直的建议,包括后面股改里面我也是这么建议的。

      2002年失败了以后,我一直在琢磨流通股股东的权利怎么保护的问题?我们知道这里面实际上是一个博弈,流通股股东处于弱势情况,2003年写了以制度创新保护流通股东合法权益,核心推出“类别股东表决机制”,实际上“类别股东表决机制”是后面股权分置改革里面很重要一个技术成果,我认为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没有那些股东表决机制那些东西做不下去了。04年的时候我设计了紫江股改方案,紫江其实是我们一个客户,我帮他设计方案的时候,我一直跟他们讨论,总是希望他们能够送得稍微多一些,整个第一批试点企业紫江就是我们做的,就是送股。还有05年4月28号所有股做的关于流通股的方案,第二天4月29号股改启动。2005年6月17号的上午,我们公司在北京世纪金源开了一个会,当时建议尽快推出第二批试点,最少50家,至少30家,那天下午收市以后第二天启动,在股改启动前一天在你们这儿访谈。这两次都是碰巧,没有任何内部信息。继续02年前面失败经验教训,要做就要大规模做,要快速大规模推进股权分置的改革。并且我很有信心,在05年5月16号当时第一次市场反映非常好,我当时说了股权分置改革做成二三百家股市定大涨,很少对股价波动发表看法。那时候自己感觉到市场好像没有意识到股改正面作用,要很快做成两三百家股市才能涨。

      把创业板做成小小板是失败的

      主持人:我们知道今天正好是创业板设立一周年,但是从创业板运营一年情况来看,首先造富不用说了,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个亿万富翁,还有高市盈率、超募、高管出逃等一系列的问题,这个市场设立时间只有一年,您怎么评价这个市场?

      林义相:首先,创业板对这些公司来说,对创业板这个板块来说,我个人认为是成功的。因为到现在没有出太大的问题,凑集资金不管该不该,都凑集到了,也在运作。从发行价格来说他们也是赚钱的,我说的是对公司和对这个板块本身来说。但是从另外角度来说它是失败的,为什么它失败呢?创业板的本意,我个人认为不是现在这样的。现在创业板实际上做成小小板,是中小板里面比较靠近小的这一块,创业板的股票意义何在?创业板本身要做出层次出来。

      主持人:创新这一块。

      林义相:就是多层次资本市场建设,在这么一个说法之下推出创业板,并且我认为这个说法是对的。因此,创业板应该更多的倾向于创业企业,不是基本具备中小板上市的企业。应该更大力度支持创业时间短一点,风险大一些,但是前景会比较好的这些企业。创业板从它本意来说是失败的,但对现在这些公司群体来说它是成功的。

      我为什么一直主张把创业板门槛进一步放低?有人担心,是不是更多垃圾公司进来了。其实企业开始做的时候,以后成不成功谁都不知道,风险非常大。进入创业板的企业他就是创业阶段,他的风险是巨大的,在这种情况下,投资者就会提高警惕,他会去选择。如果地摊上卖东西人家说这个东西是黄金,是宝贝,是古董你信他吗?基本不会信他的,或者有机会碰到一个好的,但这是运气。创业板买的时候要特别慎重,哪一天碰到好股票,以后做成很大的公司,就像你在地摊上捡到一个古董一样,可能性是存在的,但是小。但是买东西的心态要很认真,要做好思想准备,有可能买的就是假的,很低端的,然后我出的价格自然就低。结果现在把地摊上的东西拿到精品店里面搁着,精品店的东西本身就高档的,于是我出的价钱自然就高了,五块钱,十块钱东西就拿不出手。我怎么也得准备更高价钱去做,因此不能把创业板做成一个风险很小,跟中小板差不多的板块,应该把它门槛降低,风险加大。有可能高回报,但是风险很大,这样才有可能支持初期的创业的企业,这样本意就达到了,那么做就是创业板本来应该有的意义和作用。

      现在这个做法我认为是不好的,发行制度现在讲这么多改革,不要说定价这一块被市场化,然后整个发行就不市场化,如果前面的供给是控制住的,后面让定价去市场化,那些带有垄断资源这些人,他自有的去定价,定价一定是高的,是不可避免的。因为高发行价,高市盈率,超额资金是不可避免的。要形成统一有机的整体,而不是某一个方面,某一个环节的规范,是一个系统的东西。但是我希望从定价市场化开始,这里能够延伸到发行制度,改革的时候,如果能够走到那一步是值得的,如果走不下去我认为是失败的。发行上怎么改,有相应的规律和条件,对上就上去发,对不上过不去就不要让他去。发生问题很多专家、财务方面的专家,但是我个人认为如果一个公司针对这些条条框框是对得上,就让他发去。如果他披露的信息是虚假的,欺骗投资者,就要罚他倾家荡产,甚至弄到监狱里面去。专家们应该针对公司的情况,发表他的看法,他对上市公司的高管提出疑问?让他们回答,然后自己给出评价,这些东西不是拿来否掉两个字,而是把这个东西作为发行材料的一部分向市场披露,让大家都知道。投资者可以看到这些专家怎么看这些问题的?对这些问题公司怎么回答的,投资人自己判断去。专家说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认为这个问题不成为问题,还是愿意去买就买去,如果认为有问题就别买。

      主持人:让发行委员提出专业性的疑问,让上市公司来解答。

      林义相:还可以做出评论,做出评价,他觉得好还是不好,如果他们的意见都是负面的,或者他们提出问题上市公司没法回答的,那投资价格自然就很低。

      主持人:这一块证监会也做了一些改进,扩大发审委员的队伍,全国大概二三十个行业里面选一些专家,纳入发审委,比如碰到一些专业企业的上市利用这些专家对他进行审核。

      林义相:我赞同用专家来审核,但是专家不应该否决,买股票是投资者的事情。由投资者决定,但专家提出意见出来,让投资者参考去,你是专家,你想一个专家能替投资者做决策吗?一个技术问题要考虑宽泛得多,并且角度也是不一样的。发审委就为了那么几个人听到意见是好呢?还是整个市场知道他的意见好,哪个价值发挥得更大?最后决策由投资者来选的,出多少价钱买不买由他做决定。这里面正好是针对这你说的寻租的一个解决的方案,但我的目的不是要针对这个,但我说它的后果会是这样。

      主持人:信息充分公开,然后投资者买不买,自己去参考。

      林义相:没错,但是证监会规定的发行的基本条件,那是硬条件,必须要符合的。比如说几年的经营业绩,业绩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关连交易?有没有同业竞争?都是按证监会标准来,有些东西可能是两说的,这时候专家意见就出来了。发生这个问题我觉得没问题投资人自己听取,怎么说都可以的,但是我的专业判断来说这个问题不行,一上市的话,那么对投资者利益损害很大,你也可以发表这样的观点,说完以后信不信由投资者选择。过几年下来会有一批发审委观点得到事实验证或者证伪的,这不就很好,很规范了吗?

      取消券商“直投+保荐”模式难

      主持人:这不就是涉及到证监会的工作的转折,从现在审核制,慢慢向注册制去转变?这个时间会不会比较漫长?

      林义相:我不知道是不是漫长,但是事在人为。证监会我看到有认为是一些非常好的趋势,甚至认为是一个方向性的东西。我注意到证监会机构,他提出了一个叫做行政审批全过程透明,全程透明这么一个做法。中国现在很多东西行政审批的事情,要把行政审批取消不现实,做不到,因此不能完全取消行政审批,怎么样完善它?机构提出行政审批的全程透明,我觉得这是一个方向,工作量很多,我们都知道,但是透明度也要加强,你可以发表你的看法,可以是完全负面的,也可以是正面的,但这个必须透明,由投资者选择。

      主持人:另外我觉得现在大家比较集中的券商这一块,又做直投又做保荐,这很有问题。

      林义相:要两说,其实任何制度,如果我知道你投资的又做直投,又做保荐,又给推荐,那我不买股票行不行?我们说理论上是行,但现实中不行。为什么不行?因为这些股票发行太少。因此券商这个问题有券商的问题,但不是最终的问题。因为作为直投来看,券商做直投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任何一个股民也可以去做直投。如果券商利用内部信息,或者券商因为他直投了而把上市材料做虚假的陈述,或者有些信息扭曲了,误导投资者,如果发现这样的问题,监管应该给予很严厉的处罚。

      主持人:林老师,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想请您最后对我们资本市场未来的规划提出一些您的愿望?

      林义相:现在我们处的资本市场是在两个市场的过渡阶段,2000年的资本市场基本为国有企业筹集资金服务的,未来十年资本市场可能是一个相对规范的,因为那个时候大量的国有企业会经过资本市场来进行运作,资本会社会化,或者说私有化,资本市场成为全国老百姓关注的很重要的一个利益场所,那时候就要更透明、更规范。今天是处在这两个市场的过渡阶段,它过渡的方向一定是更透明、更规范。因此,我们能够理解现在的监管的力度会越来越大。然后有些违反违规的事情受到处罚会越来越严厉,同时市场监管角度来看,审批的东西要逐渐的减少,要更加的透明化,监管的职能要大大加强,并且监管应该是越来越严格。我其实在2002年提出过应该“放松管制,加强监管”,我觉得“放松管制,加强监管”这八个字到今天依然有效,甚至未来一段时间还应该是有效。

      主持人:时间关系,再次感谢林义相先生做客搜狐,同时他这二十年来为中国资本市场做出的理论探讨和实际工作,谢谢林老师。

      林义相: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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